資料圖:占領華爾街
  新華網北京10月15日電 據新華社“新華國際”客戶端報道,“占街”一詞,連日來在網絡輿論場頗為熱鬧。很有些人在背後鼓噪,唯恐天下不亂,卻忘了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日前在華盛頓會見美國國務卿克裡時所言,“任何國家和社會都不會允許這種無視法制、損害公共利益的非法行為”。
  王毅部長這番話,是特意講給美國人聽的。美國人喜歡到處指手畫腳,很多人偏偏也喜歡凡事拿美國說事。恰恰就在上月底,美國剛經歷一次規模不大不小的“占街”。1000多號人試圖封堵紐約曼哈頓要道,打出“淹沒華爾街”口號,抗議美國的氣候變化政策。有意思的是,當一些示威者越過警方隔離設施時,美國警察立即出手,抓捕了100多人,並驅散示威人群。
  實際上,各種名目的“占領”運動近年來在多國都有出現,成為街頭政治的一種主要表現形式。而三年前那場持續數月、參與人數眾多的“占領華爾街”運動更是頗具示範影響。事過境遷,當我們再去回想那一度席卷全美、擴散全球的美國“占領”運動,可能更容易弄清楚“占領”活動的底線在哪裡,順便也能看看美國警察是怎樣對付“占街”的。
  【占領與狂歡】
  2011年8月2日,英國倫敦大學金斯密斯學院學者、美國人戴維·格爾伯與朋友到了紐約。一些人正在組織一場示威集會。這不過是一場普通集會,抗議者簡短碰頭,準備舉著標語牌去華爾街走一圈。
  除了學者,格爾伯還以另外一個身份活躍在世界各地:“抗議活動分子”。格爾伯的研究課題頗為有趣:人類社會對債務的矛盾看法——“欠債還錢是責任,但放貸謀生是罪惡”。不過,格爾伯的觀點一直被主流學術界忽略,而由加拿大《廣告剋星》網絡雜誌發起的一項抗議活動,恰好契合了格爾伯的研究方向。
  《廣告剋星》發起的抗議以“占領華爾街”為口號,抗議美國社會的諸多不平等現象。活動之初,參與人員的不滿主要集中在兩點:一是金錢對政治的影響,二是美國各種各樣的債務問題,以及金融危機期間美國政府為大金融企業債務買單的做法。
  不過,這場運動一開始並未引起重視。當格爾伯來到紐約,看到這場抗議只有幾十個年輕人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門前扎營時,他很是失望。隨後,伯爾格等人召集其他一些對集會方式和規模不滿的人來到祖科蒂公園的南段,開始商討組織一場“真正的”占領活動。
  2011年9月17日,大批示威者開始在紐約祖科蒂公園扎營,把公園以及曼哈頓廣場作為大本營,每天示威游行,喊出口號“99%的人反抗1%的人”,把矛頭指向美國貧富差距。不少人把這一天視作“占領華爾街”運動的正式啟動的日子。
  美國當時仍然處在金融危機的陰影下,經濟軟塌塌,許多人,尤其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們,找不到工作,不少人把問題歸咎於華爾街大型金融機構的貪婪無度。“占領華爾街”恰好給了他們“最解氣”的表達。
  一時間,參與者從幾十人發展到成千上萬人,活動擴散至美國多座城鎮,乃至全球主要城市,衍生出“占領華盛頓”“占領首爾”等各種“占街”運動。輿論紛紛指出,“占領華爾街”運動的突起,一定程度是美國社會矛盾因金融危機而激化的集中體現。
  格爾伯從不承認自己是這場運動的領導者,因為他反對“等級”之分。他聲稱,這場運動從來沒有領導者。而隨著“占街”活動開展,有著各種訴求的人紛紛參與進來。
  那時就在華爾街上班的任其然回憶說,隨著參與者增多,發起者開始為所有參與者供飯,有些人就去那裡白吃飯、湊熱鬧,有些人則利用這個事發泄情緒或找樂子。“占領華爾街”持續一段時間後,出現為搶盒飯而打架鬥毆的事件,甚至還有人在現場吸大麻。“占領”變成一種“狂歡”;占領“我願意”變成狂歡“我隨意”。
  如果說“占街者”最初以他們相對理性的訴求得到大量民眾同情甚至淚水,那麼難以節制的“狂歡”卻很快讓不少居民反感:“占領”運動動輒封鎖道路和辦公樓等,曼哈頓下城街道被交通路障隔得七零八落,在華爾街周邊街區工作的人被迫繞來繞去並不時與“占領者”爆發爭吵,垃圾遍地把社區搞得髒亂差,還有人往上班族的身上潑咖啡……
  不過,真正讓“占領華爾街”運動由“盛”轉“衰”的,不僅僅在於“占街者”影響了別人的生活,而是他們觸犯了美國法律的底線。
  【越軌與清場】
  2011年10月8日,“占領華盛頓”示威者試圖闖入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遭遇保安用辣椒水噴霧阻止。一些示威者被噴中面部,當場倒地,辛辣嗆人氣味迅速彌散,不少示威者被辣椒水嗆得淚流滿面,更有人倒地嘔吐。
  遭遇阻攔後,示威者聚集在博物館門口拒絕離開。大隊警察和消防人員隨即趕到,封鎖周圍道路,警犬、騎警等防暴部隊嚴陣以待,警方封閉博物館。
  這場衝突以及對峙只是9月中旬到11月中旬“占街”高潮期中的一幕。實際上,這場運動從一開始就伴隨著衝突以及警方抓捕。
  新華國際客戶端前駐紐約記者張川石說,依據紐約法律,超過一定人數的抗議活動須提前向警方報備,並有嚴格的時間、地點及游行路線限制,在警方監視下展開。“占領華爾街”之所以一度聲名大噪,也與他們頻繁越過“底線”並引發衝突有關係。
  在紐約,“占街”游行隊伍多次在沒有經過報備及批准情況下,從祖科蒂公園走上紐約地標建築之一布魯克林大橋,引發橋上混亂。2011年10月1日,數千名示威者聚集布魯克林大橋,不僅擠滿人行便道,還走上車行道,造成大橋車道停運3小時。
  紐約警察一度與示威者對峙,最終以擾亂公共秩序罪拘捕行車道上大約700名示威者。一些示威者被戴上手銬在大橋上一字排開,等待警方大客車運走。
  10月14日,在華爾街游行的示威者再次與警方衝突。示威者揮舞掃把、鏟子等清掃工具,一路高喊“清掃華爾街”的口號。警察騎摩托車跟隨,在路邊架起鐵柵欄防止突發事件。行進過程中,多名示威者向警察扔擲礦泉水瓶和袋裝垃圾,與警察正面衝突,警方隨即逮捕大量示威者。
  英國《衛報》報道,“占領華爾街”正式啟動之後兩星期內,美國各地警方逮捕1000來號人。由於各種衝突有增無減,2011年11月15日,紐約警方開始“清場”。
  當天凌晨開始,紐約警方調集大量警力封鎖祖科蒂公園周邊大片街區,禁止車輛通行,大批防暴警察隨後進入公園,向“占街者”發佈警告信並用高音喇叭喊話。一些抗議者拒絕離開,與警員肢体衝突,警方逮捕大約200人。
  除了紐約,美國多地警方也展開“清場”行動。洛杉磯警察局特意派出10多名卧底探員潛入“占領洛杉磯”營地,混入示威者中收集情報,並於11月30日凌晨出動1400名警力,包圍位於市政廳公園的營地,拆毀帳篷,驅散人群,拘留將近300名示威者。
  類似的一幕出現在波士頓、芝加哥……“占領華爾街”運動由此轉冷。
  怎麼看待警方強力清場?今年77歲、住在華盛頓廣場附近的瑪格麗特說說:“我認為紐約警察在處理這件事情上的做法是正確的。給了抗議者表達意見的自由,同時也給他們劃定了範圍和界線。示威者一旦越界就被逮捕,在美國這很正常。”
  那麼,美國警方依據什麼樣的法律抓人和清場?美國怎樣處置被捕的“占街”人員呢?
  【起訴與反思】
  2013年6月25日,加利福尼亞人傑夫·奧爾森走出聖地亞哥一家法院時說了一句,“我的天!這怎麼可能!”
  奧爾森是“占領華爾街”一名參與者,在美國銀行多家分行外人行道上用小孩用的水溶性粉筆塗寫反對大銀行的標語。檢察官援引州破壞公共財物法規,對奧爾森提出13項“故意損壞”罪名起訴,最高量刑為13年監禁、1.3萬美元罰款。
  當奧爾森的律師試圖在法庭辯護中扯上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以“自由演說、自由言論、公開討論”等緣由為奧爾森免責時,法官予以禁止。一些媒體分析說,奧爾森是因為鼓動和推動“占領華爾街”運動而被檢察官從重量刑。
  據報道,包括奧爾森在內,許多“占領華爾街”運動參與人員被捕後遭到起訴,罪名包括擾亂社會治安、破壞公共財物和拘捕或襲警等。
  2011年11月3日,曼哈頓刑事法庭對第一批63名遭起訴的紐約祖科蒂公園“露宿者”開庭,絕大部分被控擾亂社會治安,兩人被控拘捕。
  檢方為被捕人員提供了“有條件撤消控罪”(ACD)和解選項。如果接受ACD,只要在一段時間內不再犯案,所控罪名將取消,這案子就算這麼結了。但如果這段時期再次被捕,將面臨更加嚴厲的指控。
  有53人拒絕接受ACD,選擇以“言論自由”出庭抗辯。2014年5月19日,經過法庭拉鋸大戰之後,因“占領華爾街”運動而“成名”的示威者塞斯麗·麥克米蘭被判襲警,入獄90天。這一結果連美國當地媒體都吃了一驚,在報道中稱之為“占領華爾街”的“監獄時間”。
  從美國的司法實踐來看,“占街”與“自由言論權”無關。奧爾森一案的主理法官在拒絕辯護律師引用憲法第一修正案時說,“州破壞公物法規與憲法第一修正案無關”。法官的意思是,如果你在古跡上刻了字,就是毀壞公物,與你刻的是“到此一游”還是“I Love You”沒多大關係。
  從轟轟烈烈到鬆散無度,從強力清場到依法訴訟,“占領華爾街”運動如今已經聲勢不再……
  回想“占領華爾街”啟動之初“99%反對1%”的口號,這場運動所瞄準的美國貧富差距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而一些“占街者”破壞社會正常生活秩序的無政府主義做法不但與事無補,反而只能加重社會戾氣,並且個人也將因違法而受到懲罰。
  上月,在“占領華爾街”運動發起三周年時,最初發起者《廣告剋星》提出一個新的口號——“你應當怎麼做?”
  這是個好問題,也值得所有參與“占街”的人認真思考。(執筆記者:劉一楠 耿學鵬;參與記者:張川石 李大玖 馬曉燕;編輯:田帆)
(原標題:占街,猶記華爾街)
(編輯:SN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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